《談談你對「暢銷報紙就是好報紙」的看法》

 四戊 翁偉健(1999-2000)

 

香港社會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。售賣《蘋果日報》的報攤就門庭若市,顧客們絡繹不絕;反而賣《明報》的就冷冷清清,人們都不屑一顧。有些一知半解的人們便因留意到這現象而自創出「暢銷的報紙就是好報紙」這錯誤觀念。後來以訛傳訛,市民大都贊同這個講法,令以《蘋果日報》為首的暢銷報紙成為一眾「好報紙」的榜樣。事實的確如此嗎?我就對這個看法感到大大的不以為然。

 

作為一份人人稱道的「好報紙」,當然有它的吸引之處。《蘋果日報》當然也不例外,它的特點是圖文並「謬」。先說說圖片方面,它真的可以符合「如實報導」的宗旨。舉前一陣子一名女子企圖自殺的新聞為例,女事主和警方糾纏間,曾因內急而在天台的簷上當眾脫褲解手。這個場面雖令在場的記者們目瞪口呆,但終究給他們拍下。忠實的《蘋果日報》當然不會隱瞞讀者,所以它就把這張千載難逢的奇照放上頭版,甚至比女事主和警方糾纏過程的照片還要大,像是唯恐讀者們看不出女事主在解手般。結果當然是收到了奇兵之效,令讀者們對它的「如實報導」以爭相搶購來回饋。

 

在文字方面,《蘋果日報》真的對讀者照顧得無微不至。每當有一些事情發生了,但資料又不太足夠的時候,它們的記者們都會運用其天馬行空的想像力,把一些含糊不清的消息誇大其辭,箇中內容更說得言之鑿鑿,一點都不像是道聽途說的消息。例如前一陣子的一則警界醜聞,內容是說一名反黑組的探員在盤問期間強姦了女犯人。記者們為了增加新聞的傳奇性,令讀者看得更津津有味,所以他們便自設了一個懾人的標題:「兩名反黑組探員輪姦女疑犯」,平白杜撰了多一名犯案探員作出「輪姦」行為。最後,讀者們當然不會辜負記者們這些「文藝式報導」的努力,令它登上全港銷量之冠。

 

「蘋果日報」確實是一份「好報紙」的典範。無論它的「如實報導」,又或是它的「文藝式報導」都能夠把讀者的目光吸引,將讀者之心靈緊扣,達到嘩眾取寵之效。但這種「好報紙」真的就是我們需要的好報紙?如答案是否定的,那真正的好報紙又是怎麼樣呢?

 

其實報紙是一種重要的傳播媒介,嚴謹而真實的報導才是好報紙的先決條件。記得高中教科書裡頭,葉紹鈞先生《以畫為喻》一文中,就給報紙這類實用性的文章下了一個明確的定義:實用文章的創作目的是「為實用」和「記載物象」。我們的報紙要記的是物象,所以用的是普通文字,而決不是文藝。文藝所寫的除了是事物的真象外還給加以選擇取捨,甚至是創造的。此外,雖說真實性是好報紙的先決條件,但在報導真實的同時也須注意維持記者們的專業操守。在報導時要顧及受訪者和讀者的感受,不侵犯受訪者之人權,這才是一個有專業操守的記者,這才是真正好報紙所需要的記者。總括來說,上文所談的暢銷報紙完全不符合真正好報紙的條件,所以「暢銷報紙就是好報紙」的這個說法就自然也和那些暢銷報紙一樣是並「謬」的。